第952章 江沁水不想再‘顶包\’（17）

另一边王府院落之中，月柠安安静静待在自己院中，规规矩矩收拾起入宫要携带的物件。

各色细软、寻常钗环、几册闲书，一件件理得妥帖整齐，神色平静淡然，不见半分愤懑或是悲戚，瞧不出半分异样。

浣碧暗中派来盯守的侍女回禀，见她这般安分守己，浣碧心中格外满意，只当这人已经认命，再掀不起什么风浪，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放下大半。

时日倏忽而过，转眼便到了入宫这一日。

天色尚早，府中便已经一阵骚动，宫里前来传旨的公公，领着一众内侍仆从浩浩荡荡来到果郡王府。

王府上下闻听，不敢怠慢，浣碧这个侧福晋，连同府中一众管事、侍女尽数齐聚前厅，齐齐跪拜接旨。

传旨太监展开明黄圣旨，语调绵长庄重，一字一句宣读开来。

“奉天承运，皇帝诏曰：

果郡王府采苹，品性温良，姿容端雅，册封为瑛答应，即日入宫伴驾。

钦此。”

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。”

满厅众人齐齐叩首，行三跪九叩大礼。

宣旨已毕，传旨太监收起圣旨，恭敬奉上后，脸上换上圆滑的笑意，弯腰向着身侧的月柠做了一个请的手势。

“小主请吧，辇轿已经在外等候，莫误了入宫的时辰。”

周遭的目光尽数落在月柠身上，只待她起身便一同动身。

可月柠却没有立刻移步，反倒唇角噙着一抹浅浅笑意，从容开口。

“公公且慢。

即刻便要离开果郡王府，此去深宫，不知何日方能再见。

我尚有几句话，想要同侧福晋说，再好好道个别，还劳烦公公通融片刻。”

那传旨公公方才宣旨之时，便暗暗打量过这位新晋的瑛答应。

这般容貌气度，灼灼动人，绝非寻常女子，一看便知往后在宫中绝非池中之物，只要皇上见过，必定是会得宠的，万万不能轻易得罪。

不过是几句道别，也耽误不了多少功夫，乐得做个顺水人情，卖小主一份情面。

公公略一颔首，满脸堆笑：

“无妨无妨，小主只管慢慢告别，些许时辰，不打紧。”

“多谢公公体恤。”月柠微微点头道谢，抬步便向着浣碧的方向缓步走过去。

浣碧站在厅中，见状不由得愣怔一瞬，心底暗自犯起嘀咕。

都到了这般关头，她这是要闹什么幺蛾子？

面上却依旧维持着侧福晋端庄得体的模样。

眼见月柠一步步走到自己跟前，月柠微微抬手，做出一个将要屈膝行礼的姿态，动作行到一半，却又轻轻顿住，似是恍然想起什么，轻声笑道：

“哎呀，倒是我糊涂了。

如今圣旨已下，我已然是宫中的小主，按礼制，便不好再向侧福晋行府中卑下之礼，侧福晋该不会怪罪我吧？”

一句话堵上来，浣碧喉头一噎，心口堵得不大舒坦。

明明之前还任由自己拿捏摆布，一转眼借着一道圣旨，身份便已经不一样。

可当着王府满府下人，还有宫里传旨太监的面，万万不能失了气度，她只能强压下心底的不快，扯出一副客套温和的笑容。

“小主说笑了，何谈怪罪二字。

往后入得宫中，便是皇上身边的人，还望小主多多珍重，谨言慎行，盼小主往后能够得圣上垂怜，步步高升。”

全是场面之上的漂亮客套话，听着冠冕堂皇，实则半分真心也无。

月柠闻言淡淡一笑，并不接她这番祝词，反而又往前凑近两步。

二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，几乎只隔咫尺。

浣碧浑身瞬间绷紧，眼底浮起浓浓的警惕，身子下意识微微往后撤了半寸，一双眸子紧紧盯住月柠，提防着她不知会说出什么、做出什么来。

空气一瞬间微妙起来，前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悬在二人身上，看着月柠步步凑近浣碧，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。

月柠唇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轻笑，目光落在浣碧紧绷的脸上，声音不高，刚好够两个人听见。

“侧福晋，我有几句私房话想同你说。”

她说着，目光淡淡扫过一旁侍立的一众丫鬟侍女，

“这些话，不便旁人听闻，侧福晋，确定不让他们先退下去吗？”

浣碧心头猛地咯噔一下，一股极不好的预感直直往上冒。

方才宣旨已毕，月柠已是名正言顺的瑛答应，不再是府里可以随意拿捏的婢女，她这般姿态，定然没什么好话。

可当着外头的耳目，又不能发作得太过难看。

她压下心底翻涌的烦躁，轻咳一声，扬声吩咐周遭下人。

“行了，我同瑛答应说几句体己话，你们都先退下去，各自去忙。”

一众丫鬟仆妇面面相觑，不敢多言，纷纷屈膝应是，轻手轻脚尽数退到前厅之外。

府里的人也早已将传旨的公公引去偏厅喝茶歇脚，偌大的前厅，转瞬便只剩下月柠与浣碧两个人。

方才维持的那一层端庄客套的薄纱，此刻彻底撕碎。

浣碧脸上温和的笑意一扫而空，眉眼间满是疾言厉色，往前踏出半步，压低嗓音，语气带着几分逼人的戾气。

“采苹，你到底是什么意思？

当众这般故弄玄虚，你想做什么？”

月柠却丝毫不见慌乱，浅浅笑了一声，神色悠然，仿佛根本没有感受到她的怒意。

“侧福晋何必动这么大肝火，气大伤身，何苦呢。

我也没有旁的意思。”

她目光缓缓扫过厅堂，语气轻飘飘的，带着几分戏谑：

“说到底，我也是从果郡王府出去的人，今日奉旨入宫，也算另一种出嫁。

既是从王府出去，侧福晋难道不该为我备上一份嫁妆吗？”

“嫁妆？”

浣碧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，一股火气直冲头顶，气得胸口微微起伏，眉眼都拧在了一处。

她本就好体面，自认已经待她不薄，此刻听见这话只觉得对方得寸进尺。

“你简直蹬鼻子上脸！

府中早已给你备下不少首饰衣裳，已是格外抬举你，你竟然还敢张口同我索要嫁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