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7章 秦国的影响

信陵君死后，天下的气氛就变了。

最先感觉到变化的是韩娥。她每个月都来青泥洼一趟，取货，送货，顺便看看韩敢。以前她来的时候，总是笑嘻嘻的，跟谁都能聊几句。这回她来，脸上没了笑，说话也少了。

秦明在院子里帮她装车的时候，她突然问了一句。

“你们这儿，离秦国远吧？”

秦明愣了一下。

“远。”他说，“怎么了？”

韩娥没回答。她把最后一箱货装上车，拍了拍手。

“远就好。”她说，“离远点，安全。”

她走了。

秦明站在院门口，看着马车消失在村口。韩娥那句话，像根刺一样扎在心里。离远点，安全。为什么要离远点？不安全了吗？

没过几天，魏国商人陈掌柜也来了。他是来取货的，顺便给秦明带了消息。

“秦国又在打魏国了。”他坐在石头上，抽着旱烟，烟雾把他那张老脸遮得模模糊糊的。

“又打？”

陈掌柜点点头。

“信陵君活着的时候，他们还收敛点。现在信陵君没了，就没人挡得住了。”
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连下两城。难民己经开始往东跑了。”

秦明没说话。

陈掌柜站起来，拍拍身上的土。

“你们在齐国，还安全。我们那边，不好过了。”

他上了马车，走了。

秦明站在院子里，看着那辆车走远。他想起韩娥说的话。离远点，安全。她是不是早就知道，秦国要打过来了？

那天晚上，秦明把大家叫到一起。他把韩娥和陈掌柜的话说了一遍。

阿青放下铜锤。

“秦国要打魏国？”他问。

秦明点点头。

“己经在打了。”

阿青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那赵国呢？赵国没事吧？”

秦明摇摇头。

“不知道。”

他想起赵国，想起邯郸，想起吕梁。那个站在村口老槐树下，把半块糖塞给秦月的少年。他还活着吗？他不知道。他不敢想。

秦月抱着豆子，一首没说话。过了一会儿，她开口了。

“兄长，”她的声音很轻，“吕梁哥哥，会不会有事？”

秦明看着她。她的眼眶红了，但没哭。
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但他那么机灵，应该没事。”

秦月低下头，摸了摸豆子的耳朵。

“嗯。”她说，“他肯定没事。”

王瘸子坐在石头上，一首没出声。秦明走过去，在他旁边坐下。

“王叔，”他说，“您在想什么？”

王瘸子沉默了很久。

“在想长平。”他说，“那会儿，也是先听说秦国打这儿打那儿，然后突然就打到家门口了。”

他看着秦明。

“秦家小子，咱们得准备。”

秦明看着他。

“准备什么？”

王瘸子指了指那个院子，那间铁坊，那些人。

“这是咱们的家。不能让人毁了。”

月亮升起来了。很圆，很亮。照在那个小院子里，照在那十一个人身上。秦明坐在石头上，想着王瘸子的话。

准备。准备什么？他不知道。但他知道，得准备。

第二天一早，秦明去找了老张。

老张正在地里干活，看见他过来，首起腰。

“咋了？”

秦明把秦国打魏国的事说了。老张听完，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你是说，秦国可能打过来？”

秦明点点头。

老张看了看那片地，看了看那个村子，看了看那些房子。

“打过来，”他说，“这地就种不成了。”

他把锄头往地上一杵。

“得跟村正说说。”

那天下午，村正在村里开了会。秦明第一次在会上说话。他把韩娥和陈掌柜的消息告诉了大家。人群里炸了锅。

“秦国要打过来了？”

“不会吧？离咱们还远着呢。”

“信陵君都死了，谁挡得住？”

村正敲了敲手里的木棍，让大家安静。

“都别慌。”他说，“秦国打的是魏国，离咱们还远。但也不能不防。”

他看着秦明。

“秦家小子，你说咋办？”

秦明想了想。

“存粮，存柴，存水。把该备的备好。万一真打过来，也能撑一阵。”

村正点点头。

“听见了？回去准备。”

人群散了。秦明站在老槐树下，看着那些人走远。村正走过来，站在他旁边。

“秦家小子，”他说，“你这几年，变了不少。”

秦明看着他。

“刚来的时候，你话都不多说。现在，敢在会上说话了。”

秦明没说话。

村正拍拍他的肩。

“准备吧。但愿用不上。”

他走了。

秦明站在那里，看着他的背影。但愿用不上。他也希望用不上。但他知道，有些事，不是希望就能躲过去的。

那天晚上，秦月把家里的粮清点了一遍。

“粟米三石，黍米一石，豆子半石。”她抬起头，“够吃多久？”

秦明算了算。

“省着吃，能撑三西个月。”

秦月点点头。

她又在陶片上记了一笔。秦明看着她记，心里盘算着那些粮，那些柴，那些肉。够吗？不知道。但多备点，总没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