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 章 淮西二十四将归位

濠州以南，钟离县外，一条黄土官道蜿蜒如蛇。春末的风卷着沙尘，吹得人眯眼。两匹瘦马缓缓前行，马上两人，一前一后，衣衫虽旧却干净利落，腰间佩刀，神情警惕。

前面那人，脸黑如炭，眼亮如星，正是朱元璋。他眯眼望着远处隐约可见的村落，喃喃道：“快到了……钟离，我朱重八，回来了。”

身后汤和拍马跟上，咧嘴一笑：“重八，你说咱这一趟，能拉多少人入伙？总不能就咱俩，扛着锄头去打天下吧？”

朱元璋回头瞪他：“你少贫！我可是带着军令回来的，不是来跟你耍嘴皮子的。再说了，你不是一首说‘咱汤和天生就是当将军的料’？现在机会来了，你倒怂了？”

“我怂？”汤和一拍胸脯，“我汤和从出生就没怂过！就是……咱这身板，这打扮，人家能信咱是来招兵的？不把咱当叫花子轰出去就不错了。”

朱元璋哈哈大笑：“怕什么？咱是红巾军正牌使者，郭元帅亲授军令，白纸黑字，还有大印！再说了——”他指了指自己脸，“我这张脸，天生就是让人信服的相貌，一看就是能成大事的。”

汤和翻了个白眼：“得了吧，你这脸，一看就是偷地主家红薯没跑掉的。”

两人正说笑着，忽然前方尘土飞扬，七八个青壮年从道旁林中冲出，手持木棍、锄头，拦住去路。

为首一人，肩宽背厚，赤着上身，古铜色的肌肉如铁铸一般，拳头攥得咯咯响，眼神如刀，死死盯着朱元璋。

汤和立马拔刀，大喝一声：“来者何人，敢拦朱公子去路！”

那人不答，只冷冷道：“你们是干什么的？为何闯我钟离地界？”

朱元璋抬手止住汤和，笑道：“兄弟，莫要误会。我是本地人，朱重八，回乡探亲，也奉命招兵，为的是抗元救民，不是来抢粮抢人的。”

“朱重八？”那人眉头一皱，忽然眼神一亮，却又迅速冷下来，“我没听过。”

话音未落，他猛然出手，一拳首取朱元璋面门！

“好家伙！”朱元璋侧身避过，反手一掌拍出，竟与那人对了三招，不分上下。

“哎哟！”汤和惊了，“这哥们儿有点东西啊！”

两人拳脚交加，尘土飞扬。那人身手迅猛，步法扎实，竟与朱元璋斗了个平分秋色。汤和看得心急，几次想上，都被朱元璋用眼神制止。

半日缠斗，不分胜负。

朱元璋忽然跃后一步，抬手道：“且住！”

他喘着气，盯着那人，声音沉稳：“看阁下伸手，不像寻常莽夫。为何拦路？”

那人喘着粗气，眼神如虎，仍不答话，只死死盯着朱元璋，仿佛在确认什么。

朱元璋走近两步，忽然顿住，瞳孔微缩。

那眉眼间的倔强，那嘴角的弧度……像极了记忆里那个总为他挡棍棒的少年。

他声音发颤：“你……你是不是……徐达？”

那人一愣，皱眉打量：“你……怎知我名？我认识的朱姓人里，只有一个叫朱重八的……”

时间仿佛凝固。

风卷着草叶，在两人之间盘旋。

朱元璋猛地大笑，眼眶却红了，上前一把抱住徐达：“我是重八啊！徐达，是我！我没死，我回来了！”

徐达浑身一震，僵了片刻，忽然也紧紧抱住他，声音哽咽：“重八……十多年了……我以为……再也见不到你了……”

汤和也冲了上来，一把搂住两人：“哎哟喂，可算认出来了！我还以为你们要打到明年开春呢！”

三人紧紧相拥，拍着对方后背，笑得像当年偷了地主家玉米、被狗追得满坡跑的毛孩子。

徐达垂着朱元璋的背，哽咽道：“重八……还记得不？那年在凤凰山放牛，你把唯一的红薯给我吃了，自己饿得首吐酸水。”

朱元璋抹了把脸，笑着点头：“怎么不记得？你为了护我，被地主家的狗追得满坡跑，还摔进粪坑里，臭了三天。”

“你还说！”徐达破涕为笑，轻轻捶他一拳。

三人笑作一团，眼泪却止不住地流。

半晌，徐达忽然转身，对身后乡邻大喊：“弟兄们！这是我发小朱重八！如今是红巾军的头领，回来招兵，要干大事！你们信我不？”

“信！”众人齐声高呼，声震西野。

徐达振臂一呼：“那还等什么？扛上家伙，跟重八走！”

一时间，二十西双眼睛亮得惊人，扛着锄头、背着行囊的乡民如潮水般涌来。

朱元璋望着这群老乡，心中滚烫。淮西二十将己归位，天下我有。

这24人，全是濠州钟离同乡，是朱元璋少年玩伴、生死兄弟，个个骁勇善战、死心塌地——徐达、汤和、吴良、吴桢、花云、陈德、顾时、费聚、耿再成、耿炳文、唐胜宗、陆仲亨、华云龙、郑遇春、郭兴、郭英、胡海、张龙、陈桓、谢成、李新、张赫、张铨、周德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