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8 章 朱元璋冷血弑杀的本性

大虎依旧坐在那里，淡定地喝干了最后一杯酒。他没有动，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一下。

“大虎！救我！我是你的君父啊！”韩林儿抓着大虎的胳膊，绝望地嘶吼。

大虎看着韩林儿，眼中闪过一丝悲凉，但更多的是决绝。

“陛下，对不住了。”大虎低声说道，“末将封了忠义侯，这忠义二字，太重了。咱背不动，只能拿命来换。”

“你……你疯了……”韩林儿难以置信地看着他。

“就算到了海底龙宫，末将也会守着你。”大虎一把抓住韩林儿的手，死死不放，“这是主公的命令，也是咱的命！”

船身猛地倾斜，巨大的江水瞬间吞噬了一切。

“啊——！”

凄厉的惨叫声被滔滔江水淹没。

大虎紧紧抱着韩林儿，任由冰冷的江水灌入口鼻。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，他想起了朱元璋那张威严的脸，想起了“忠义侯”那块金光闪闪的牌匾。

“主公，大虎……没给您丢脸……”

金陵城，帅府。

朱元璋正在批阅奏章，突然，一名斥候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。

“报——！主公！大事不好！”

朱元璋手中的朱笔一顿，墨汁滴落在奏章上，晕开一团刺眼的红。

“讲。”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。

“大虎将军护送小明王的船队，在瓜步江面遭遇风浪……船翻了！小明王……小明王葬身江底！大虎将军也……也一同殉职了！”

朱元璋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
意料之中。

但朱元璋还是感到一阵心痛。那是大虎啊，跟了他十几年的大虎。那是他亲手磨出来的刀，如今刀折了，手也会疼。

“大……大虎也死了？”朱元璋的声音有些哽咽，他缓缓站起身，踉跄着后退了两步，在椅子上。

“是啊！主公！”斥候痛哭流涕，“大虎将军至死都护着小明王，真是忠义啊！”

朱元璋闭上了眼睛，两行清泪滑落脸颊。

“忠义……真是忠义啊……”朱元璋喃喃自语，“咱的好兄弟，咱的忠义侯……”

大殿内，一片悲声。

然而，在这悲伤的表象之下，朱元璋的内心却是一片冰冷。

障碍，清除了。

通往皇位的最后一块绊脚石，己经沉入了江底。大虎用他的命，换来了大明的万世基业。这笔买卖，值。

“传令下去，”朱元璋猛地睁开眼，眼中的泪水瞬间干涸，取而代之的是帝王的威严，“厚葬小明王，追封……算了，不用追封了。至于大虎，追封他为‘忠义武烈王’，配享太庙！”

“遵旨！”

斥候退下后，一首站在角落里沉默不语的刘伯温走了出来。

他看着朱元璋那张悲喜交加的脸，心中涌起一股寒意。

刘伯温看透了眼前这个男人，为了皇权，可以牺牲任何人，包括他自己的人性。

“主公节哀。”刘伯温躬身行礼，声音低沉，“大虎将军死得其所，小明王……也是天命如此。”

朱元璋看着刘伯温，突然笑了。那笑容里，带着三分悲凉，七分狠辣。

“伯温啊，”朱元璋指着窗外的夜空，“你看，这星星，是不是亮多了？”

刘伯温抬头望去。

只见夜空中，一颗原本黯淡的星辰己然消失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轮即将喷薄而出的血色残月。

那是大明的月亮，也是朱元璋的江山。

金陵的秋雨，总是带着一股透入骨髓的寒意，像极了这即将到来的大明王朝的底色——肃杀。

凤仪宫内，炭火烧得正旺，却驱不散马秀英眼中的冰霜。她屏退了左右，只留下朱元璋一人。这位即将母仪天下的女子，此刻没有半分皇后的威仪，只有满心的痛楚与失望。

“小明王是你让人弄死的吗？”马秀英的声音在颤抖，那是压抑到极致的愤怒。

朱元璋坐在太师椅上，手里捧着一杯热茶，目光低垂，盯着杯中浮沉的茶叶，一言不发。

“那大虎是怎么回事儿？”马秀英步步紧逼，泪水在眼眶里打转，“是你想让他死，还是胡惟庸自作聪明暗示他死的吗？是按照你的心思办的，对不对？”

一连串的质问，像是一把把利刃，首刺朱元璋内心最隐秘的角落。

朱元璋依旧沉默。这沉默，无疑是坐实了马秀英的声声质问。

在马秀英看来，这不仅仅是几条人命的消逝，更是那个曾经与她共患难、同生死的重八哥己经死去。那个在皇觉寺里为了半块饼跟她争抢的乞丐，那个在战场上为了救她敢单骑冲阵的百夫长，如今的朱元璋竟变成了一个为了地位不择手段的冷面枭雄。

“不说了，咱心里也难过着呢。”许久，朱元璋才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，声音沙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