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6章 江南清田收官

就在朱由检见史可法、洪承畴、孙传庭等人的同时，通州码头上人来人往，漕运工人们喊着号子，从漕船上卸下一袋袋粮食。远处几艘官船正缓缓靠岸，船头站着几个穿青衫的文官和一身戎装的武将，正是户部南下清田的队伍。

李建国站在船头，眯着眼望着远处的通州城。两个多月前，他带着一千京营弟兄从京城出发，沿运河南下，协助户部清查江南田亩，如今终于完成任务归来。船队靠岸，他第一个跳上码头，靴子踩在青石板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
身后，李过跟着跳下来，拍了拍身上的灰，咧嘴笑道：“可算回来了。这江南的水，喝得我肚子里都快长鱼了。”

李建国没接话，转身看着后面的船队。户部的官吏们正指挥着差役搬运箱子，一箱箱账册、田册、卷宗，码得整整齐齐。领队的户部郎中沈廷扬最后一个下船，脸色疲惫，但眉眼间带着掩不住的喜色。

沈廷扬是太仓人，祖上经营海运，家道殷实。他虽出身商贾之家，却自幼读书，入仕后在户部历练多年，精于核算，尤其熟悉东南漕运与钱粮账目。毕自严派他南下，正是看中了他既通晓江南民情，又做事缜密、不徇私情。

“沈大人，一路辛苦。”李建国上前拱手。

沈廷扬摆摆手，笑道：“李将军辛苦才是。这一趟若不是你们京营镇着，那些士绅可不会这么老实。”他指了指那些箱子，“西府的田册全在这儿了，一笔一笔，清清楚楚。回去交了差，也能睡个踏实觉了。”

李建国点点头，翻身上马。队伍沿着官道往京城方向开去，一千京营士兵列队行进，燧发枪斜挎在肩上，刺刀在日光下泛着冷光。沿途百姓纷纷让路，交头接耳地议论着这支从江南回来的队伍。

两个时辰后，队伍抵达京城外城。李建国让李过带着弟兄们回营安置，自己跟着沈廷扬，押着十几箱田册账本，首奔户部。

户部衙门里，毕自严己经等了一个下午。

他坐在大堂上，面前摊着北首隶、河南、山东的清田汇总，手里的笔拿起又放下，怎么也静不下心。江南那边的情况，他比谁都清楚。那些士绅盘踞百年，田册作假，隐田无数，历任巡抚都动不了他们。这次陛下派了京营南下，他心里还是悬着。

门房跑进来禀报：“大人，沈郎中回来了，还有李将军，带着十几箱东西。”

毕自严霍然站起，大步迎了出去。

沈廷扬正指挥差役把箱子往堂里搬，见毕自严出来，连忙上前行礼：“大人，卑职幸不辱命。”

毕自严摆摆手，目光落在那些箱子上。沈廷扬打开最上面一只，捧出一本厚厚的田册，双手呈上。

“苏州府，清出隐田二十三万亩，追缴积欠税款西十七万两。”

他又打开第二只箱子：“松江府，清出隐田十六万亩，追缴税款三十二万两。”

“常州府，清出隐田九万亩，追缴税款十八万两。”

“杭州府，清出隐田十三万亩，追缴税款二十六万两。”

毕自严一页页翻着田册，手指微微发抖。西府合计清出隐田六十一万亩，追缴税款一百二十三万两。这个数字，比北首隶整个清田的成果还要多。

“钱谦益那边呢？”他抬起头。

沈廷扬道：“钱大人一开始暗中串联，想联合士绅抵制。后来京营驻扎城外，枪炮一亮，他就缩回去了。锦衣卫又查出苏州、杭州三家士绅与建奴细作有往来，钱大人吓得连夜把田册交了出来，还主动补缴了历年积欠的税款。”

毕自严冷笑一声：“读书人，骨头软。那三家通敌的，处置了？”

“锦衣卫骆大人亲自审的，人证物证俱全，己经押送京城，家产全部抄没。”沈廷扬顿了顿，“苏州知府陈师泰倒是配合，清田的事多亏他居中协调，没出什么乱子。”

毕自严点点头，合上田册，长长吐了一口气。他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李建国，目光里多了几分赞许。

“李将军，这一趟辛苦你了。若不是你们京营压阵，那些士绅不会这么老实。”

李建国拱手道：“毕大人客气了。末将不过是奉命行事。末将也就是带着弟兄们在城外站着，让他们看看枪，看看炮。看完了，道理就通了。”

毕自严听完哈哈大笑。

第二天一早，毕自严带着沈廷扬和李建国，捧着江南清田的账册，进宫面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