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6章 金殿泣血，引妖入关

金銮殿内文武百官分列两旁，地龙烧的旺，殿内温暖。

大殿门槛外风雪未停。

一道人影跨过门槛，打破朝堂的肃静。

李长风没穿代表亲王身份的西爪蟒袍。

他披着一身粗麻斩衰重孝，麻布在金碧辉煌的大殿中显得刺眼。

他双手高举过头顶。

手中捧着一块被鲜血浸透己经发硬的粗布。

百官窃窃私语，皇帝赵无极坐在龙椅上，目光越过冕旒看着一步步走上来的李长风。

赵无极眼神深处闪过冷意，但脸上表情迅速调整为关切与痛心。

李长风走到殿中双膝重重跪地，青石砖发出一声闷响。

“臣，镇北王李长风，叩见吾皇。”

声音沙哑，透着彻夜未眠的疲惫。

“长风，你这是何故，”赵无极身子前倾，语气温和，“你父兄之仇刚报，正是该在府中休养之时，这身打扮上殿，成何体统？”

李长风没有抬头，双手将血书举的更高。

“陛下，北境告急。”

大殿内瞬间安静。

李长风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，他说镇北关偏将陆九渊率三百七十二名镇北军老卒，托人拼死送回血书，周铁牛克扣军饷，士卒冬衣薄，口粮掺沙石，妖族大举试探，老卒们赤脚守关，六十三人战死，无人收尸。

他抬起头，双目赤红，眼底布满血丝。

“臣，恳请陛下恩准，让臣即刻出镇北境，安抚旧部，重整镇北军！”

满朝文武面面相觑。

赵无极叹了口气。

他从龙椅上站起身缓缓走下金阶，来到李长风面前。

他伸出双手亲自将李长风扶起。

“长风啊，”赵无极拍了拍李长风的肩膀，眼眶微红，“你的心情朕能理解，镇北王一脉满门忠烈，朕每每想起都痛彻心扉。”

李长风死死盯着赵无极。

“但是，”赵无极话锋一转，声音提高了八度，确保大殿内每一个人都能听清，“大吴祖制父母之丧需守孝三年，你父兄尸骨未寒，九口棺材还在你王府停着，你作为李家唯一的独苗，三年守孝期未满，怎能远赴苦寒之地？”

李长风咬紧牙关说陛下国难当头。

“国难自有国法，”赵无极打断他，语气中透着威严，“你若此时离京是不孝，你李家只剩你一人，北境凶险，妖族猖獗，若你有个三长两短李家绝后，天下人将如何看待朕，朕若允你便是不仁！”

不孝，不仁。

两个巨大的道德枷锁轰然砸下。

赵无极看着李长风，眼神中透着帝王的冷酷。

他绝不可能放李长风回北境。

一旦李长风回到李家经营百年的地方，振臂一呼，那八万镇北军旧部，立刻就会变成一把刺向皇权的利剑。

“陛下圣明！”

新上任的礼部尚书立刻出列大声附和说王爷百善孝为先，您若此时弃祖宗礼法于不顾，岂不让天下读书人寒心。

御史台的言官们见状纷纷涌了出来。

“王爷慎言，兵部并未收到镇北关告急的文书，单凭一块来历不明的血布，便要构陷边关大将，居心何在？”

“王爷久居京城不谙军事，镇北关有周总兵坐镇固若金汤，王爷贸然请辞，莫非是觉得这大吴的边关，离了你李家便守不住了？”

“恃宠而骄，王爷此举意图染指兵权，拥兵自重之心昭然若揭！”

唾沫星子从西面八方飞来，一张张义正辞严的脸，一张张喷着礼义廉耻的嘴。

李长风站在大殿中央。

他浑身发抖。

他看着那些言官，看着礼部尚书，最后看向站在金阶上面带悲悯的皇帝。

“兵部没有文书，”李长风的声音在发颤，他猛地抖开那块血布，“这上面的三百七十二个指印难道是假的，那些埋在雪里的骨头难道是假的？”

“放肆，”赵无极厉声喝道，“朝堂之上大呼小叫成何体统，朕念你悲痛过度不予追究，来人，送镇北王回府闭门思过！”

两名大内侍卫走上前，一左一右按住了李长风的肩膀。

李长风死死捏着那块血布，指甲刺破了掌心，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金砖上。

他看着高高在上的赵无极。

那双赤红的眼睛里充满了绝望和愤怒，以及被世道压断脊梁的悲凉。

“好一个不孝，好一个不仁。”

李长风惨笑出声，笑声在大殿内回荡。

他猛地推开侍卫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
突然他脸色一白。

“噗。”

一口鲜血从李长风口中喷出，洒在麻衣上。

他踉跄了两步险些栽倒。

大殿内瞬间死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