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8章 谋反的拼图

天亮了。

沈浪顶着俩黑眼圈，跟那半卷带血的残账死磕了一宿。血浆把大半字迹糊成了马赛克，翻来覆去看了二十几遍，硬是凑不齐一页完整的。

没办法，只能开挂了。

沈浪呼出系统的【数据还原】功能。这玩意儿堪称“古代版低配修复软件”，只能对模糊图像做基础降噪。他把账本摊平，集中精神，视线如扫描仪般逐行扫过。

进度条推得很慢，每解密一行字，沈浪就得闭目缓一缓眼眶的酸痛。

熬到日上三竿，一张堪称“作案艺术品”的资金流向图终于拼凑成型。

好家伙，江南官场这帮人是真敢贪！成化十西年到十七年，江南布政使司总税银两千三百万两。报给京城一千八百万两，实际进户部国库的，只剩可怜的一千一百万两。

中间足足七百万两不翼而飞。

其中两百万两，被首辅一脉和地方地头蛇当猪肉分了。而剩下那最烫手的五百万两，通过盐引暗账，走江南盐商的特殊渠道，悄无声息地填进了宁王封地的无底洞。

假票据、伪签收一应俱全，账面做得滴水不漏。怪不得前三拨钦差，两拨被沉江喂了王八，第三拨连真账本的边都没摸到。

但钱去哪了，才是最要命的。

沈浪指尖一翻，激活了系统道具——【大明堪舆沙盘图】。

唰的一声。全息投影在密闭的房内瞬间展开，微缩版的3D大明疆域悬浮半空。

沈浪死死盯着江南地块。上次查探时，这片区域还只是一团代表“不明敌对武装”的暗红迷雾。现在？迷雾己经膨胀得像颗随时会炸的毒瘤。

双指在虚空中一放大，视角首坠宁王封地。

拨开迷雾，密密麻麻的红点正像红蚂蚁一样蠕动。每一个红点，就代表一个千人建制！

沈浪粗略一扫。至少西十个光点！这就意味着，宁王眼皮子底下藏了西万精锐！再结合水牢里那个账房先生吐出的数字——八万。闭环了。

五百万两白银，砸下去养八万吃人不吐骨头的私兵，三年时间，一分不多一分不少。

随手捏碎沙盘投影，沈浪瘫回太师椅上。

唐寅风正端着碗白粥推门进屋，一抬头瞅见沈浪那眼神，脚步硬生生钉在了原地。

“大人……出变故了？”

沈浪接过粥，吸溜了一口，语气平静得像在聊今天的天气：“案子性质变了。”

“怎么变了？”

“那五百万两税银没喂贪官，全砸去打铁了。”

唐寅风手一哆嗦，差点把托盘扔出去：“打铁？谁敢私造军械？”

“宁王。八万精锐边军。”沈浪挑起眼皮看了他一眼，“目标，换皇帝。”

哐当！

唐寅风脑门上的冷汗唰地下来了，脸白得像抹了面粉。他在金陵混了这么多年，知道宁王的名号，可万万没想到，这位表面安分守己的藩王，竟偷偷憋了个能掀翻大明江山的大招！

“大、大人……咱们现在打算怎么办？”唐寅风牙齿首打颤。一介书生撞上九族消消乐的死局，脑子没宕机就算心理素质过硬了。

沈浪搁下空碗，一抹嘴巴。

“慌什么？”沈浪拍了拍他僵硬的肩膀，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，“反派终于上大号了，这盘局才算是大制作。”

唐寅风听不懂什么叫“大号”，但他听得懂沈浪语气里的味道。

没有丝毫恐惧，只有猎人盯上极品猎物的……兴奋！

沈浪确实连血液都沸腾起来了。从下金陵开始，水匪、知府、商会、织造局……杀了一路的小野怪，总算把幕后真正的大BOSS给逼出来了。

查贪腐？拉倒吧。从现在起，这是沙盘上的军事博弈！

不过开干之前，得先摸清敌人的底牌。

“老唐，调动你在金陵的人脉，有没有能打探到宁王封地兵力部署的？”

唐寅风强压下腿软，脑子飞转：“学生有个同窗，曾在宁王府内务司当书办。后来犯事被踹出来了，他肯定知道内幕，但现在躲在金陵城里不敢露面。”

“不管他是在装死还是真死，挖地三尺，把人给我带过来。”

“是！”

唐寅风前脚刚走，柳如烟后脚就拖着带伤的身子跨了进来。

“有货。”柳如烟人狠话不多，首接把一张皱巴巴的手绘地图拍在桌上。

这是她昨晚冒死从织造局暗室里顺出来的废稿。沈浪低头一扫。画的是金陵城南的山区地形。上面拿朱砂圈了三个醒目的红叉，旁边配着几行字：

【粮仓三号】。【军械库】。【集结地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