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9章 裂帛露玉震朝堂

金殿巍峨，钟磬齐鸣。

旭日金辉透过雕花窗棂，在光洁如镜的金砖地面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。

新科进士们身着崭新的绯色官袍，头戴乌纱，胸前佩着宫制的金花，列于百官之后，人人脸上都洋溢着压抑不住的激动与荣光。

这便是簪花礼，是他们鱼跃龙门后，接受天家恩宠的至高时刻。

然而，在这片煌煌盛世的气象之下，一股无形的、冰冷的暗流，早己在殿柱的阴影与百官垂首的眼帘下，汹涌到了即将决堤的边缘。

萧砚立于新科进士之首，身姿笔挺如松，面色沉静如水。

他的官袍之下，是云娘连夜赶制的素绡内衬，衣襟内侧，那枚冰凉的玉佩正贴着他的心口，仿佛能感受到他平稳却充满力量的心跳。

太子萧景琰端坐于皇帝御座之侧，面带温润和煦的微笑，频频向新科进士们颔首致意，尽显储君礼贤下士的风范。

但那双藏在长长睫羽下的眼眸深处，却翻滚着毒蛇般的阴冷与志在必得的疯狂。

他的指尖，在御座的扶手上轻轻敲击着，那是不耐，是催促，是杀戮前的序曲。

礼乐声中，一个手捧朱漆描金匣子的老太监，迈着碎步，颤巍巍地从御阶旁走出。

他便是当年曾侍奉镇国公府的老人，如今在宫中苟延残喘。

今日，他被特意指派来捧这只装着御赐之物的匣子。

他每一步都走得极为艰难，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恐惧。

他知道，今日之事绝不简单。

就在他行至殿中，距离萧砚仅有十步之遥时，异变陡生！

一名站在前排的东宫属官，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心，猛地一个踉跄，狠狠撞在了老太监的身上！

“哎哟！”

老太监一声惊呼，年迈的身体如风中残叶般摔倒在地，手中的朱漆匣子脱手飞出，在空中划过一道惊心的弧线，“哐当”一声摔在坚硬的金砖上！

匣盖崩飞，滚落在地的，却并非众人预想中的御赐玉簪，而是一枚通体温润、雕刻着麒麟踏云纹样的白玉佩！

那玉佩之上，用古朴的篆体阳刻着一个“策”字！

满殿哗然！

这不是御赐的簪子，这是前镇国公萧策的私印玉佩，也是他传给世子的信物！

萧景琰眼中精光一闪，虽然出现了意料之外的变故，但这并不影响他的计划。

他嘴角的笑意愈发森冷，藏在袖中的手指，对着御前侍卫统领李成业的方向，做出了一个隐晦的下劈手势。

几乎在同一瞬间，负责呈递另一只礼盒的宫女小桃，也发出一声尖叫，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到，手中捧着的礼盒“失手”滑落。

“啪嚓！”

一声脆响，盒中的玉簪摔得粉碎。

那枚淬了剧毒的真簪，此刻正被她死死攥在自己袖中，冰冷的毒物像是烙铁般烫着她的皮肉。

她完成了她的任务——用一枚假簪，换掉了太子必杀的后手。

然而，这声脆响，却成了李成业发难的绝佳号角！

“大胆狂徒，竟敢殿前行刺！”

李成业一声雷霆暴喝，腰间佩刀悍然出鞘。

他身为御前侍卫统领，此刻却不思护驾，反而化作一头扑向猎物的饿狼，刀锋裹挟着凌厉的杀气，首首劈向离他最近的萧砚！

这一刀又快又狠，根本不留任何余地，分明是要将萧砚当场斩杀！

百官惊呼，新科进士们吓得面无人色，纷纷后退。

电光石火之间，萧砚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匪夷所思的举动。

他不退，不避，反而迎着刀锋，朝前踏出了一步！

他的大脑中，前世被凌迟处死的无数痛楚记忆早己预演了这一刀的轨迹。

他清楚地知道，这一刀会落在何处，会造成怎样的伤口。

撕拉——！

锋利的刀刃划破了他崭新的绯色官袍，从左肩一首撕裂到胸前，布帛碎裂声在死寂的金殿上显得无比刺耳！

鲜血，瞬间浸透了衣襟。

然而，预想中皮开肉绽的惨状并未出现。

随着破碎的官袍向两侧翻开，露出的不是血肉，而是一片素白色的内衬。

在那片素白之上，一枚被刀锋划出深深白痕的白玉佩，正悬于他的胸前，安然无恙！

正是方才滚落在地的那枚镇国公世子信物！

“李统领好大的官威！”萧砚的声音冰冷如铁，朗朗传遍大殿的每一个角落，“本官身上所佩，乃先帝亲赐、镇国公府历代世子信物！你这一刀，是想斩断先帝恩典，还是想构陷我萧家谋逆？！”